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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 时事评述 自称是孙中山“最忠实的继承者”,那就把他的遗嘱执行完。

自称是孙中山“最忠实的继承者”,那就把他的遗嘱执行完。

中国今(12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纪念孙中山先生诞辰160周年大会”,大陆国家主席习近平出席并发表讲话时,指“中国共产党人是孙中山先生革命事业最坚定的支持者、最忠诚的合作者、最忠实的继承者”,并强调中共的执政成果“完全可以告慰孙中山先生的英灵”。

  “逢五逢十”是中共在政治文化与官方纪念中的重要传统,通常采取更高规格的纪念活动。习近平与中共中央政治局其他6位常委都出席今日大会,会议由大陆全国政协主席王沪宁主持,习近平发表约35分钟的讲话。值得注意的是,习近平五度提及“三民主义”。

  习近平表示,孙中山先生是伟大的民族英雄、伟大的爱国主义者、中国民主革命的伟大先驱。他说,孙中山先生的杰出贡献永载史册,他在中国人民心中享有崇高威望,受到海内外全体中华儿女由衷景仰。

  习近平称,“中国共产党人是孙中山先生革命事业最坚定的支持者、最忠诚的合作者、最忠实的继承者。”

  习近平指出,孙中山先生当年关于未来中国建设的很多构想,在《建国方略》中描绘的筑铁路、铺公路、开通讯、兴水利、凿运河、修港口、建厂矿等一系列宏伟蓝图,不仅早已成为现实,而且比他构想和描绘的更为丰富和宏阔。

  习近平接著提到,“现在,我们伟大的祖国巍然屹立于世界东方,经济总量稳居世界第二,人民生活实现全面小康,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正在为人类社会发展进步不断作出新的贡献。这一切,完全可以告慰孙中山先生的英灵。”

  习近平在讲话最后表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的新长征,也是实现孙中山先生『振兴中华』理想的必由之路。我呼吁,海内外全体中华儿女更加紧密地团结起来,继承孙中山先生的遗志,同心协力共襄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盛举,不断把近代以来我国各族人民孜孜以求的伟大梦想变成美好现实!”。

  既然如此,纪念孙中山最好的方式,除了献花、讲话、回顾他的丰功伟绩之外,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把孙中山临终前留下的遗嘱重新拿出来读一遍。看看一个人临死之前最放心不下的是什么,再看看后来的人究竟继承了什么。

孙中山1925年的《国事遗嘱》其实很短。开头就说,他奋斗四十年的目的,是求“中国之自由平等”。随后要求同志继续按照《建国方略》《建国大纲》《三民主义》和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努力。他临终前还特别点了两件急事:召开国民会议、废除不平等条约。

如果公平地说,其中相当一部分,中国共产党完全有资格说自己完成了。

国家摆脱列强控制,不平等条约成为历史,中国实现工业化,铁路、公路、港口、水利、电力、通讯遍布全国。今天官方讲话特别提到孙中山《建国方略》中关于铁路、公路、港口、工矿等设想,说这些蓝图不仅成为现实,而且规模远远超过他当年的想象。这一点并不需要为了政治立场去否认。

那另外半张遗嘱呢?

孙中山留下的并不只有“民族独立”和“国家富强”。还有民权。

翻开孙中山1924年亲自写的《建国大纲》,里面有一些今天读起来非常具体的设计:人民拥有选举、罢免、创制和复决四项政治权利;地方达到自治条件以后,人民直接选举官员和议员;国家建设分为军政、训政、宪政三个阶段。

这里必须替历史说一句公道话:孙中山不是今天意义上的西方式自由民主主义者。他确实主张革命时期可以实行军政,也设计了一段由革命党主导、教育人民使用政治权利的“训政时期”。所以仅仅拿“训政”两个字出来证明孙中山支持长期一党统治,也说得过去一半。

问题是:孙中山给训政设计了终点。

他的《建国大纲》写得相当明确。地方自治成熟以后进入宪政;全国超过半数省份达到条件,就召开国民大会制定宪法;宪法颁布后举行全国选举。选举完成后三个月,国民政府解职,把政权交给民选政府。

也就是说,孙中山设计的“训政”不是目的,而是过渡。这一点,我觉得才是今天纪念孙中山最值得讨论的地方。

如果说继承孙中山,是继承他的“振兴中华”,是成立的;如果是继承建设铁路、公路、港口、工业的《建国方略》,今天中国取得的成就甚至远远超过孙中山当年的想象;如果说完成民族独立、废除不平等条约,同样可以列出非常完整的成绩单。

但既然用了“最忠实的继承者”这么绝对的表述,就自然会产生另外一个问题:

孙中山关于民权、宪政、选举、罢免、创制、复决,以及最后“授政于民选政府”的那一部分遗产,应该放在哪里?

今天中国有自己的一套政治制度,也有自己对“民主”的定义,官方称之为“全过程人民民主”。完全可以讨论这套制度与孙中山的构想有哪些继承、哪些改变、哪些已经被另一种政治理论重新解释。但不能因为今天采用了另一套解释,就假装孙中山当年没有写过那些东西。

历史人物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死人不会出来纠正后人。所以每个时代都喜欢从历史人物身上挑选最适合自己的部分。孙中山可以是革命家,可以是民族主义者,可以是统一中国的象征,可以是现代化建设的先驱,也可以成为两岸共同纪念的政治符号。

但如果真的要谈“继承”,那就应该允许把他的全部遗产都摆在桌面上,而不是只挑其中最方便的一半。

今天纪念孙中山160周年,我觉得不用争论谁才是他的正统继承者。而且孙中山已经去世101年了,他也不可能给任何今天的政党颁发一张“继承证书”。

把他留下来的文字摆在那里就行:

国家独立,实现了。
不平等条约,废除了。
国家建设,远远超过了他的设想。

那么剩下的呢?

孙中山临终前说,他四十年革命的目的,是求中国的“自由平等”。

一百零一年过去了。既然这么在乎自己是不是孙中山“最忠实的继承者”,那就把这份遗嘱执行完。

不肯?卡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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