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东京普通家庭，一辈子创造的财富有多少会被日本制度体系汲取？
五、东京的房价，究竟增加了多少住房制度负担Permalink
接下来是住房。这也是东京与名古屋差别最明显的地方。
按照Tokyo Kantei的统计，2021年东京23区中古公寓的70平方米折算年均价格约为6333万日元，名古屋市约为2496万日元。12 东京的模型工资比名古屋高约12%，同面积公寓的价格却约为名古屋的2.54倍。
住房与家庭收入 东京 名古屋
70平方米中古公寓折算价格 6333万日元 2496万日元
房价／家庭年现金工资 约5.4倍 约2.4倍
首付30% 约1900万日元 约749万日元
贷款70% 约4433万日元 约1747万日元
即使不讨论LCER，仅看首付，就能理解两地购房家庭面对的资金压力不同。但在这套计算中，买房时支付的钱有一部分转化为家庭持有的住房资产，房屋总价不能直接作为制度性汲取计入。这个区别，在前面的中国、美国和欧洲各篇中都已经讨论过。
因此，需要继续辨认房价中哪些部分可以归因于制度安排，以及买房后有哪些明确的税费。
本次没有为东京和名古屋加入一个尚缺乏可靠量化依据的住房监管溢价。高房价本身不足以告诉我们，其中多少来自规划限制、多少来自区位和其他市场因素。
能够明确识别的项目，是长期持有住房需要缴纳的固定资产税和都市计划税。日本固定资产税的标准税率为1.4%，都市计划税的税率上限为0.3%，但计税依据是税务评估价值，还存在住宅用地减免。例如，符合条件的小规模住宅用地，固定资产税和都市计划税的计税基数分别可以减为评估价值的六分之一和三分之一。13
因此，把1.4%和0.3%相加，再乘整套房子的市场价格，会高估这部分负担。住宅土地的优惠也不能反过来直接套用到整套建筑价值上。
采用相当于住房市场价值每年0.30%的长期有效持有税作为估算参数。这是考虑评估与减免后的代理假设，不是日本官方公布的统一实际税率。按工作第10年购房、购房次年起持有至配偶预计约90岁的安排，持有税现值约为东京517万日元、名古屋204万日元，分别占生命周期劳动价值的1.4%和0.6%。
日本的不动产取得税、登记许可税和印花税等购置环节税费，本次尚未根据具体住宅的评估额与减免条件逐一计入。这些税费还没有包括在上述517万和204万日元之中。
六、1.1%的房贷利率，怎样影响长期融资成本Permalink
房价确定以后，还需要计算贷款利息。
日本住宅金融支援机构披露的历史调查中，2021年4月和10月两次调查的借款利率参考均值分别为1.0%和1.2%。本模型取中间值1.1%，按七成贷款、30年等额本息摊还计算。14
在这个利率条件下，东京约4433万日元的贷款，所产生的利息折现回25岁，约为522万日元；名古屋约1747万日元的贷款，对应利息现值约为206万日元。占家庭生命周期劳动价值的比例，分别为1.4%和0.6%。这里计入的是利息，归还的贷款本金不重复作为汲取。
把持有税与房贷利息放在一起，东京的住房相关项目约增加2.8个百分点，名古屋约增加1.2个百分点。东京家庭要支付更高的首付、承担更大的债务，但在本次采用的利率条件下，额外的融资支出仍然受到限制。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房价很高，与住房在LCER中占比很高，并不总是同时发生。前者还包括家庭取得的资产价值；后者取决于可以识别的制度成本、贷款规模、利率和还款时间。房价相同，融资条件变化，也会改变家庭一生为贷款支付的金额。
1.1%是2021年基准情景中的参数，模型将它用于整个摊还期。它不是对未来30年利率的预测，也不意味着当时每个家庭都拿到了同样的固定利率贷款。本文的房贷结果需要在这个条件下理解。
七、教育项为零，说明了什么
日本这次的超额教育竞争支出为零，需要单独解释。否则，容易把一个模型设定读成对日本家庭教育生活的判断。
这个系列以家庭消费的1.5%作为正常私人教育支出的比较基线。日本是这条基线的标定参照，本次日本模型也采用1.5%，所以两者的差额为零。
日本的零值只表示：本次设定的教育支出与比较基线相同。它没有证明东京、名古屋每一个育儿家庭的教育支出都恰好占消费的1.5%，也没有证明教育竞争不存在。
八、最后，23.8%和21.2%意味着什么
将前面的项目汇总，得到下面的结果。表中的百分比都以家庭生命周期劳动价值为分母，养老金和医保已经扣回可归属福利。
项目 东京 名古屋
养老金净汲取 7.8% 7.7%
医疗保险净汲取 3.6% 3.1%
个人所得税与居民税 6.8% 6.2%
消费税 2.7% 3.0%
财政与社会保险小计 21.0% 20.0%
住房持有税 1.4% 0.6%
房贷利息 1.4% 0.6%
超额教育竞争支出 0.0% 0.0%
生命周期综合汲取率 23.8% 21.2%
各项分别四舍五入，展示分项之和可能与小计、总计存在尾差。
按本次测算，东京家庭约3.7061亿日元的生命周期劳动价值中，纳入模型的净汲取约为8804万日元；名古屋约3.3213亿日元的劳动价值中，相应金额约为7037万日元。
东京比名古屋高出的约2.6个百分点，其中约1.6个百分点来自住房持有税和贷款利息，其余主要来自财政与社会保险项目。东京的工资较高，能够部分抵消更高支出的影响，但两地房价的差距远大于工资差距，因此住房仍然拉高了东京家庭的LCER。
燃油、烟酒等特定消费税，以及前面提到的部分购房交易税费，尚未完整纳入；住房监管、公共垄断或资源错配造成的成本，也没有足够可靠的家庭归属金额。因此，23.8%和21.2%是这套模型已识别项目下的估计，不能理解为全部潜在制度成本的上限。
LCER同样不能独自回答一个家庭生活是否轻松。剩余部分还需要支付日常消费、住房本金和其他家庭开支。工作时间、收入稳定性，以及未来能否获得更好的生活，也需要分别考察。
对日本而言，这次计算能够说明的是：在养老金和医疗福利扣回以后，税收与社保仍然构成主要负担；东京较高的房价增加了家庭压力，但在采用的低利率和持有税参数下，住房相关项目没有成为这份账单的主体。把这些具体的支付与回流逐项看清楚，我们对一个家庭承担了多少制度成本的判断，才会比只看工资条或房价更准确。
- 1 / 1 页
答案是23.8%。
赫尔辛基28.85%。
慕尼黑38%。
巴黎34%。
伦敦28%。
日本的养老金和医疗保险缴费并不低，东京的住房价格也明显高于名古屋。但把退休后的养老金、医疗福利，以及购房后的长期融资支出放在一起计算，结果仍然主要由税收和社会保险决定。住房相关支出确实拉开了两座城市的差距，只是它们在这份终身账单中所占的比例，没有房屋总价看起来那么大。
一、同一个家庭，生活在东京和名古屋Permalink
这次仍然设定夫妻两人都全职工作，抚养一个孩子，从25岁开始工作，65岁退休。长期实际工资增长率取0%，实际贴现率为2%，与前面的统一假设保持一致。这里的0%用于固定比较条件，不代表对日本未来工资走势的预测。
东京作为头部城市，名古屋作为代表城市。两地工资采用同一份官方工资调查中的地区数据：东京使用东京都，名古屋使用爱知县作为代理地区。
按每月经常性现金工资乘以12，再加上年度奖金等特别收入，东京每位劳动者的年工资约为584.9万日元，名古屋约为524.0万日元。
夫妻两人合计，东京家庭每年现金工资约1170万日元，名古屋约1048万日元。这里的“普通家庭”，指按地区平均工资构造的标准双职工家庭。这些数字不等于当地所有家庭的收入中位数，也不能当作一个25岁年轻人的实际起薪。
劳动价值还要加上雇主必须为这两名劳动者缴纳的社会保险等费用。雇主端强制缴费约相当于现金工资的15.8%。于是，东京家庭每年的劳动价值约为1355万日元，名古屋约为1214万日元。
将40年的劳动价值折算到25岁这一共同起点，得到：
家庭收入与劳动价值 东京 名古屋
每位劳动者年现金工资 约584.9万日元 约524.0万日元
家庭年现金工资 约1170万日元 约1048万日元
加入雇主强制缴费后的年劳动价值 约1355万日元 约1214万日元
生命周期劳动价值现值 约3.7061亿日元 约3.3213亿日元
下面计算的养老金、医疗、税收和住房负担，都以这两个生命周期劳动价值为分母。因此，某项缴费占工资的百分之几，与它最终占LCER的几个百分点，不能直接画等号。
二、养老金：从25岁缴到65岁，再看退休后能领取多久
日本雇员参加的厚生年金，雇主和雇员合计缴费率为18.3%，双方各承担一半。工资条上能够直接看到的是个人承担的部分，但在这个系列的计算中，两边的缴费都要纳入。
按照本模型的工资和工作年限，东京家庭一生的养老金缴费现值约为5856万日元，名古屋约为5247万日元。这是相当大的一笔支出。不过，计算到这里还只完成了一半，退休以后领取的养老金需要扣回来。
根据两地工资水平采用约31%—32%的毛养老金替代率。它表示税前养老金相当于退休前税前工资的比例，是这次测算使用的估算参数。
按这个量级估算，每人每年的税前养老金，东京大致为180多万日元，名古屋为160多万日元。
除了每年领取多少，还要考虑领取时间。
日本厚生劳动省2021年生命表显示，一个已经活到65岁的人，男性平均还可以生活19.85年，女性平均还可以生活24.73年，分别对应约84.9岁和89.7岁。 因而，对于这个65岁退休的家庭，退休后的养老金领取期仍然长达二十年左右，女性一方还要更长。
把估算的年度养老金，按照两人的退休后领取年限折现回25岁，东京家庭的养老金福利现值约为2955万日元，名古屋约为2705万日元。扣回以后，结果如下：
养老金项目，均为生命周期现值 东京 名古屋
雇主与雇员合计缴费 约5856万日元 约5247万日元
退休后养老金福利 约2955万日元 约2705万日元
扣除福利后的净汲取 约2901万日元 约2542万日元
占生命周期劳动价值 约7.8% 约7.7%
18.3%的缴费率，最后对应约7.7%—7.8%的生命周期净汲取，差别来自福利回流，也来自分母和时间的变化。18.3%针对缴费工资，LCER的分母还包括雇主承担的其他强制劳动成本；养老金在几十年以后领取，也需要按相同规则折现。
这里的差额衡量的是这个标准家庭在既定假设下的缴费与可归属福利之差。养老保险还承担长寿风险保障和再分配功能，不能把差额直接解释为同等金额的制度浪费。
三、医疗：工作时缴费，老年时使用更多
医疗保险也有类似的时间关系。一个家庭在工作期间承担较多保费，医疗服务的使用却会随着年龄变化。如果只看三四十岁时交了多少钱、报销了多少钱，很容易遗漏晚年得到的保障。
2021年，协会健保的健康保险费率为东京9.84%、爱知9.91%。这也是雇主和雇员合计承担的费率，不能把它当成全部由个人工资扣除的比例。不同年龄和参保制度还会涉及其他缴费安排。7
福利这一侧，日本有可以按年龄展开的统计。厚生劳动省依据2021年资料估算，一个人从出生开始的生涯医疗费约为2698万日元，其中约2300万日元由医疗保险给付承担。8 这个数值尚未折现，也不是一个25岁成年人未来必然得到的金额，但它提供了按年龄估算医疗福利的依据。
本模型依据年龄分布，将能够归属于家庭的医保福利折算到25岁，得到约1924万日元的现值。两座城市采用相同的家庭结构和医疗福利估算，缴费则随工资等条件变化：
医疗项目，均为生命周期现值 东京 名古屋
医疗保险缴费及保费 约3268万日元 约2945万日元
可归属家庭的医保福利 约1924万日元 约1924万日元
扣除福利后的净汲取 约1344万日元 约1022万日元
占生命周期劳动价值 约3.6% 约3.1%
东京的健康保险费率还略低于爱知，为什么最后的净汲取反而更高？因为东京模型家庭的工资较高，按工资计算的缴费更多，而模型采用的两地家庭医疗福利金额相同。多交的保费并不会按工资比例变成更多的医疗服务。
比较医疗负担时，需要同时看缴费依据和福利分配方式。费率相近的两个家庭，收入不同，最后承担的缴费与福利差额也会不同。
四、所得税和消费税，分别怎样进入这份账单Permalink
个人所得税部分，先按照工资所得扣除、社会保险扣除和基础扣除等规则计算应税所得，再计算国税与地方居民税，并纳入本模型购房情形下适用的住宅贷款税额抵免。9
按2021年的制度参数估算，东京家庭一生的所得税和居民税现值合计约2505万日元，占生命周期劳动价值的6.8%；名古屋约2057万日元，占6.2%。东京工资较高，累进所得税带来的负担也随之增加。
消费税需要换一种算法。2021年日本消费税标准税率为10%，符合条件的食品等适用8%的减轻税率。10 但家庭工资不会全部用于同一种应税消费，储蓄也不会在形成时自动产生消费税。因此，不能用10%乘全部工资，或者再把10%直接加到LCER上。
本次从家庭消费预算出发，区分适用不同税率和免税的支出，估算出东京家庭的生命周期消费税现值约1015万日元，名古屋约1008万日元，分别占劳动价值的2.7%和3.0%。
两地消费税金额接近，名古屋占比却更高，原因主要在分母：名古屋家庭的终身劳动价值较低。同样一笔支出，会占掉更大的收入比例。这与前面所得税的方向不同，合并计算时需要保留这种区别。
加上养老金和医疗的净汲取，东京的财政与社会保险部分合计约7765万日元，占21.0%；名古屋约6627万日元，占20.0%。这已经构成日本LCER的大部分。
失业、工伤、护理等其他社会保险在本次中央估计中暂按净额为零处理，不能由此理解为这些缴费不存在。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