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行政干预”转向“市场定价”：周小川论人工智能时代的金融风险防控

【核心提要】

• 周小川强调，面对AI带来的结构性变革，必须建立完善的制度矩阵以应对潜在的金融风险。
• 核心观点认为应减少对行政手段的过度依赖，利用市场价格机制来识别、定价并有效传导创新风险。
• 呼吁通过利率市场化改革提升金融市场的敏感度，确保AI技术在稳健的框架下实现可持续发展。

【正文报道】

在近期举行的“2026外滩年会”中，央行前行长周小川（Zhou Xiaokang）就“AI与生产率革命：技术跃迁下的宏观冲击”这一主题发表了深刻见解。他指出，随着人工智能（AI）技术的爆发式增长，金融领域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为了确保创新不陷入“患得患失”的焦虑中，必须为市场构建清晰的治理场景，建立完善的风险应对机制。

周小川强调，当前的AI技术革命与以往的科技变革不同，它对经济社会的重塑更具深度和广度，产生的冲击波更为强劲。对于金融行业而言，这种变动将系统性地打破传统市场的风险概率分布结构。因此，金融机构必须展现“企业家精神”，将AI带来的创新风险转化为在市场中可控、可交易的风险。

针对这一挑战，周小川提出了构建“制度矩阵”的三个核心维度。首先是提供足够的“试错空间”。他认为，创新本质上是在可能性中进行风险抉择。只有打破对试错机会的垄断，让具备想象力的创新者能够参与到信息与知识的连接中，创新风险才能在市场交易中得到有效管控，从而在无数次的失败中寻找破局之路。

其次，他指出风险管控的核心在于“风险的交易与传导”。有效的管理并非仅靠历史经验或模型来对风险进行分类，而是通过市场机制，将风险传递给有能力承接并定价这些风险的主体。这要求市场具备充足的风险承载能力、专业的识别定价人才以及灵活的组织机制，从而确保创新风险能够动态地在市场中被吸收和消化，而非堆积成潜在危机。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价格作为信号”的作用。周小川特别警示，不应过度依赖行政手段来防范风险。一旦行政力量过深地介入市场创新，可能会导致市场定价机制扭曲，使得风险无法得到真实反映。他指出，当前低利率环境可能在无意中诱发对AI资产的过度风险偏目，若金融市场无法准确定价这些资产的潜在风险敞口（Risk Exposure），便可能产生难以评估的投资泡沫。

为此，周小川高度肯定了央行正在推进的“利率市场化改革”。他认为，将货币政策锚定转向更具市场化的隔夜利率，有助于提高市场利率的敏感性，从而增强金融市场对风险的定价能力和管控能力。通过建立有效的风险价格传导机制，才能真正护航AI创新在稳健的轨道上行稳致远。

【小编观点】
周小川的论述核心在于“去行政化”与“市场化”。在面对如AI这样具有高度不确定性的前沿技术时，传统的、基于经验的硬性管制往往难以精准对冲风险。通过建立完善的定价机制，让市场参与者根据真实的风险概率来决定投资决策，是构建科技创新安全网的关键路径。

背景链接：

• 利率市场化改革（Interest Rate Marketization）
• 风险敞口（Risk Expos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