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综合电）熬过严寒冬季和猛烈空袭后，乌克兰近来凭借无人机和远程打击放缓俄军攻势，战场形势开始好转。然而，打破这股乐观气氛的，并非俄军新一轮猛攻，而是防务高层突然公开决裂。

总统泽连斯基星期三（7月15日）撤换上任仅六个月的国防部长费多罗夫（Mykhailo Fedorov），引发全国多地示威，民众要求他继续留任。

35岁的费多罗夫隔天召开记者会，把离任归因于与武装部队总司令瑟尔斯基（Oleksandr Syrskyi）数月来的权力与战略冲突。他指责瑟尔斯基阻挠改革，分配资源时看重的是将领是否忠诚，而不是战场数据，还打压熟悉科技作战的年轻军官。

“我们所有的倡议都遭到完全阻挠，而瑟尔斯基并不准备公开处理问题……他没有想办法如何以非对称方式击败俄罗斯，（他）想出了如何分裂这个国家。”

费多罗夫还透露，两人都曾要求泽连斯基撤换对方，直到瑟尔斯基发出“最后通牒”，总统才选择让他离任。

泽连斯基也发声明承认，费多罗夫和瑟尔斯基已经无法正常合作。他说，战时总统本不应被迫在防长和总司令之间选择，但双方如果无法坐下来谈判，他就必须作出决定。

据了解，两人并非普通上下级。国防部长是文职首长，负责国防政策、预算、军备采购和制度改革；总司令则是职业军官，直接领导军事行动。总统兼任武装力量最高统帅，是双方冲突时的最终仲裁者。

瑟尔斯基没有逐项回应费多罗夫的指控，只呼吁各方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战争上，并祝愿费多罗夫继续为乌克兰服务。

费多罗夫并非职业军人。他早年协助泽连斯基经营竞选社交媒体，之后出任数码化转型部长。俄乌战争爆发后，他呼吁SpaceX执行长马斯克在乌克兰启用旗下的Starlink卫星互联网服务，并推动建立“无人机军队”和战果积分制度。

今年初获任防长后，费多罗夫扩大无人机采购和生产，推动以数据分配资源，并让前线部队更直接采购武器。支持者认为，这些改革有助乌军改善战场表现；但他也因此得罪部分将领、军火供应商和官僚体系。

一些资深将领认为，费多罗夫对机器人和无人化战争的部分设想过于理想化，低估了步兵在前线仍不可替代的作用。此外，他承诺的征兵改革迟迟未见成果，也未解决长期服役者的退役问题。

60岁的瑟尔斯基自2024年2月8日起担任总司令，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职业将领，也曾指挥2022年基辅保卫战和哈尔科夫反攻。泽连斯基2024年撤换时任总司令扎卢日内后，选择由瑟尔斯基接掌军队，正是看重他的实战经验。

但瑟尔斯基的指挥方式长期受到争议。部分军人批评他作风僵硬、重视传统步兵和机械化作战，并认为他的决策曾导致较高人员伤亡。

费多罗夫被撤换后，乌克兰空军副司令、无人机作战重要负责人叶利扎罗夫宣布辞职。

一名前线士兵告诉法新社，对一般人而言，更换部长可能只是政治改组；但对军人来说，这可能决定一架急需的无人机能否及时送到前线，或关键装备能否完成采购。

部分欧洲官员和外交人员也对费多罗夫离任表达不满。欧盟国防委员库比柳斯说，这项决定令他相当意外，并肯定费多罗夫任内已经取得不少成绩。

泽连斯基已任命国家安全局代理局长赫马拉（Yevhenii Khmara）出任代理防长。赫马拉曾参与对俄罗斯的远程打击，也有科技作战经验，这显示乌克兰未必会放弃无人机路线。真正的考验在于，改革能不能继续推进，以及高层分裂会不会影响军心和战时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