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舞狮后继无人 , 记录老北京掌故有何价值 ?

小新 正五品 (知州) 2026-04-17 03:45 0 0 返回 博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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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7 03:45
第1楼

AI摘要《活色生香话北京》

侯磊 著

新华出版社2025年9月版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他在《北京文学》杂志任编辑,也是一位专门写北京的散文作家,出版了《北京烟树》《北京繁华录》等书。 他还在研究、编订掌故大家瞿宣颖的文稿,结集为《北京味儿》《燕都掌故》等。


“刷短视频现在也算是一种访古的方式。我们80后,恰恰是过早怀旧的一代。”生活在北京的作家、编辑侯磊发现,近年来大量怀旧短视频在网上出现,人们把各地的历史挖掘出来,老照片配上老歌,讲一讲旧街区的故事或者过去的习俗,往往能引起网友强烈的共鸣。

侯磊1983年出生在北京。老侯家是一个大家族,曾有近30口人一起生活在黑芝麻胡同的一座四合院中。侯磊的父亲排行最小,有4个哥哥、9个姐姐。从记事起,过年的时候,总有中年女士亲昵地把侯磊抱起来:“考考你,我是几姑妈?”

怀旧视频如今已普遍使用AI技术,而侯磊还在做着古老的工作。他在《北京文学》杂志任编辑,也是一位专门写北京的散文作家,出版了《北京烟树》《北京繁华录》等书。他还在研究、编订掌故大家瞿宣颖的文稿,结集为《北京味儿》《燕都掌故》等。

侯磊的新书《活色生香话北京》用20多篇文章,写北京的民俗、文脉、古迹、戏曲等,每篇文章都从一类北京掌故的源起,一直聊到当下状态。“北京是文化古都,永远是旧里透着新。了解北京的掌故,是懂北京的基础,不懂老北京,就写不了新北京。”他告诉第一财经。

没落的北派舞狮

中国人的习惯,商铺开张要请人舞狮,以辟邪开运,预示财运亨通,顺带吸引客流,招待亲友。舞狮有南派北派,清宣统帝溥仪大婚时,有一张照片,拍到了一对北派狮子,在一旁等待上场。

侯磊记得,小时候与母亲坐车经过北京东岳庙,里面正在走香会。香会是一种传统民间游艺活动,常与进香祈福或庙会相呼应。在《活色生香话北京》里,侯磊写道:“走会的人扮演了唐僧师徒四人,整条大街都被围观者堵住了。师徒四人围着停滞的车辆边跳边舞,人们看着孙猴儿在耍金箍棒,都忘了着急赶路了。”

就在那次香会上,侯磊看到了舞狮。转眼30多年,现在在北京,不太好请到北派舞狮班子了。有人办传统婚礼,准备好了放到狮子嘴里的红包,北派舞狮班子却上山进香去了,只好请南派舞狮。源于佛山的大头醒狮,会跳梅花桩,还在梅花桩上表演“采青”,也就是狮子一口吃下一捆青菜或红绸,表示吉祥,北派一般不演这个。

狮子会,是北京香会十三档中的一档,相当于整台节目中的一项表演,很多香会走会的时候都会安排舞狮,但是近年来越来越少见,得“追着看”。侯磊为了看北派舞狮,得登上北京西郊门头沟的妙峰山。

在妙峰山上他大开眼界,从山下的涧沟村到山顶十公里,有四条古香道,都是明代以来的香会爱好者踩出来的。历史上,每年农历四月初一到十五开山半月有余,除了香客以各种各样的姿态拜上山去,各香会也齐聚于此,边走边演,扭秧歌、踩高跷、舞狮子都能看得到。上香路上相遇,各会要互相“打知”,会首带头问候行礼,再上香、献艺。

侯磊笔下的北派狮子,有着“黄澄澄的大脑壳、红色的毛发、黑眼珠、翻鼻孔、大碑额头、窝窝眼,血盆大嘴下方是十三枚茶碗大小的紫金铜铃”。那形象与故宫太和殿前的石狮子相像,过去专门为皇家庆典或接待外国使臣而表演。狮子一来,京锣敲起来,京鼓京钹打起来,就像有人在喊“让开,让开”。

两人合作扮演“太狮”,个儿小的练狮头,个儿大的练狮尾,头上戴红花为公,戴绿花为母。舞狮演员虽不露脸,气场却惊人地强,以动作舞出狮子的喜怒哀乐,表演争绣球、踩大球、踩跷跷板等。

清代舞狮曾达到极盛,如今显然已经没落。侯磊记录,近年京城最盛大的一次舞狮,是一位狮子会老会首的吊唁演出,人们把能演的都演了,演到尽兴。原计划把狮子也焚化了,最后被拦下,狮子最终被文管所收藏。

对于舞狮后继无人的境况,侯磊说,社会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民俗的活态承传十分珍贵,但如果离开了生活,不再被需要,那也没办法。“这些老民俗再式微,也还是会存在的。一种情况是进了博物馆,但好多东西会继续活在人们心中,余下极少数人坚持做,那就成了冷门绝学。另一种情况,礼失而求诸野,在郊区、乡下,在真正的民间,在我们不够关注的那些地方,还是有希望找到它们。”

大家庭的解体与民俗的消逝

作为一个“过早怀旧的80后”,侯磊在民俗寻访的过程中,对各地老城区都很关注。他经常受邀去做全民阅读普及演讲,有一个常谈的题目就叫“当你住在老城区”。

“我都是到有老城区的地方、在老城区里讲。爱看老城区的民俗、老房子,还有居民的生活状态。真正的民间生活是什么样子的,这是最能给人启发的。”侯磊说,他也依然住在老城区,老城居民面临的问题是生活环境中有丰富的历史文化,地段有优势,但是与现代化的生活相对隔绝。在新城建设越来越多的大背景下,老城作为一种不可再生的资源,它承载的民俗内容就是特别珍贵的。

回到大家族这个话题,侯磊认为,家庭形式的变化其实是当下对大城市风俗影响最大的一个因素。在《家族:“我是几姑妈”》一文中,他写道,老北京的家族传统文化是一个很大的系统,从起名排辈分,到四合院住房分配体现出的礼教,孩子们在一起玩耍和学习,长辈对晚辈的照料、子女对老人的孝顺,“不用说要怎么做,所有人在同一个频道上交流”。

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从经济上、生育上开始,小家庭独立核算,分家导致分房,很多时候难免引发纠纷。城市建设带来的拆迁,对大家族来说是机遇也是极大的偶然,有时可能一下子导致崩溃。“1949年以后,三代人合居一座四合院的情况就少了,特别是上世纪80年代以后,独生子女政策推行,大家庭逐渐解体,观念也完全改变了。”侯磊是独生子,上学的时候全年级600多位同学,不是独生子女的才不到十人,“我们就不知道亲兄弟姐妹之间是怎样的情感”。

以年俗为例,对北京人来说,现在不磕头、不放炮这些都是表层。“真正的变化是随着大家族越来越少,老人一旦不在了,大家聚在一起过年的习俗就很难维持了。过年怎么过不再是一个问题,问题是谁还想过年。更多人选择了自己放松休息,或者去游山玩水了。”

在这种变化的背景下,侯磊认为,掌故专家的工作,价值就更加凸显出来了。掌故研究和写作回应人们的怀旧情绪。作家唐鲁孙写美食,就是有情感寄托的,实际上在写的是生活细节和反思,总是写“我好想北平啊,可我回不去了”。掌故专家最终还是要写自己最熟悉的、最动情的,生命中最有关联性的东西。

掌故家群体的交流,到各地访古,以及收藏、整理文献,是寻找有意思线索并与古城历史对话的方式。国家一级昆曲演员、国子监官韵诵念代表性传承人张卫东是民俗专家,长期在商务印书馆涵芬楼开设吟诵讲座。侯磊经常随他在传统节日时参加民俗雅集活动。比如五月端午祭屈原、七夕拜天孙祭织女、八月供兔爷拜月亮、冬至祭天等。有时在雅集中会“连吃带唱”,唱单弦八角鼓、昆曲,弹古琴、唱琴曲,按传统礼俗饮食。在新书中,侯磊也用《吟诵:中国雅韵》一文回顾吟诵的历史,称之为“三千年的视唱练耳,学习古文的最佳方法”。

掌故是细节,能补正史之缺。侯磊在研究、编纂瞿宣颖的文稿时意识到,对他来说,掌故是正史的片段,积累掌故实际上是用风俗史、制度史的视角去构建通史的大厦,展示一种整体的世界观。出身晚清名门世家(其父是清末第一任外务部尚书兼军机大臣瞿鸿禨)的瞿宣颖见多识广,除了了解当时的名流,也熟悉城市生活的秩序与制度。他写旧时北京的城市建设、各处地点、名人、风俗、职业、特产、轶事,等等,就像一块块的砖,最终砌成了一座地道的“老北京城”。

《活色生香话北京》

侯磊 著

新华出版社2025年9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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