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时报特约记者 董铭】根据专业追踪印度娱乐业的咨询公司Ormax Media的最新数据,去年印度观影人数为8.32亿人次,较2024年下降6%,是近十年(除疫情年份)来的最低水平。作为全世界最重要的电影基地之一,印度的“宝莱坞”如今正在面临时代巨变:传统明星制的落幕、流媒体平台的兴起、观众对内容创新的渴求以及颠覆性的人工智能,都在给这里的从业者带来前所未有的挑战和机遇。观影人数创十年来新低“宝莱坞正试图重现昔日光彩”,英国《金融时报》近日发表聚焦印度电影产业的专题报道,讲述孟买的电影人是如何应对危机的。宝莱坞女星卡琳娜·卡普尔出身于著名的“卡普尔家族”,从曾祖到父辈、兄弟姐妹甚至晚辈都扎根于电影行业,她本人也已出演了60多部电影。在卡普尔看来,宝莱坞这台庞大的机器正陷入挣扎:“流媒体的普及让我们所有人保持警觉,曾经的大牌明星如今的号召力越来越式微。如果明星无法带来票房,我们就必须把重点放在编剧身上,寻找更新鲜的想法。” 同世界其他地方的电影和有线电视产业一样,宝莱坞如今也正遭受来自流媒体的“致命打击”,业内人士甚至认为该行业“正连在呼吸机上”,“宝莱坞已失去了往日风采”。批评者认为,宝莱坞的高管存在从众心理,总是依靠同一批明星,哪怕这些明星不再像从前那样吸引观众,但他们仍然能够获得不菲的片酬。因此有人认为,印度电影发展的方向应该是导演主导的作品,而不是那种正在衰落的明星制电影。印度最大的流媒体平台JioHotstar的母公司副主席乌戴·沙卡尔认为,如今电影的吸引力还不如体育:“我宁愿为板球比赛支付高价,毕竟板球不会令人失望,大家都会来看,宝莱坞的可预测性则低得多。”反映印度人生活的“镜子”早期的印度电影是反映普通印度人生活和希望的“镜子”,用大银幕来反思种姓制度、腐败、社会不平等和妇女安全等问题。萨蒂亚吉特·雷等电影人在呼吁社会包容性的同时,也关注印度农村贫困人口的困境。1991年后,电影预算也随着印度人收入的增加而增长,宝莱坞出现了许多更为奢华的电影,体现了印度民众对于现代爱情和物质的追求,用卡普尔的话来说,“那时的我们没有太多娱乐形式可供选择,所以每个人都给了电影一个机会”。新千年之后,宝莱坞出品的电影中,既有沙鲁克·汗那种关于“财富与浪漫”的作品,也有关注腐败等社会焦点的题材,反映了印度的政治和经济发展,但也受到来自全球的压力。印度资深制片人卡兰·乔哈尔表示:“在当下,我们正在与游戏、流媒体、体育和注意力下滑作斗争。”2年前,乔哈尔不得不卖掉一半的家族企业,其经历被视为“宝莱坞衰落”的代表,他也坦承“新人进入这个行业非常困难”。像沙鲁克·汗这样的超级巨星并不多见,而且如今他们的影响力正在削弱,“如果电影行业不具备创造力了,那就没什么人去影院看明星了”。此外,宝莱坞一直对外来者持抵制态度,像福斯、派拉蒙、索尼等国际电影公司数十年前就进入了印度,但这个市场一直相对狭隘。印度电影在海外也很难找到观众,不同于韩国、土耳其的影视剧,宝莱坞全球范围尚未取得突破性的成功。印度电影公司正大量使用AI目前,印度电影业的现状是平均票价的上涨,推动了总票房上升(2025年票房收入为14.5亿美元,略高于2024年的13.2亿美元),观影人数却在下降。虽然行业整体陷入低潮,但从去年开始,印度电影还是看到了一丝复苏的希望。去年12月上映的间谍题材影片《征服者》大获成功,这部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作品上映后狂收1.4亿美元票房,成为印度影史票房最高的电影之一。评论家认为,该片的成功与其说是靠大明星兰维尔·辛格,还不如说是靠新人导演阿迪蒂亚·达尔,其快节奏的叙事手法大受欢迎,让本土观众对宝莱坞重新点燃了信心。除了电影内容和手法的革新,印度电影人对于当下最热门的人工智能话题也很感兴趣。路透社称,印度的电影公司正在大量使用AI技术,包括制作完全由AI生成的电影,使用AI技术进行多语言配音、重新剪辑等。据业内机构估算,采用这些AI技术可以将印度电影成本降至传统方式的1/5,制作时间缩短至原来的1/4。用人工智能之后,印度媒体和娱乐公司的收入有可能提高10%,同时将成本降低15%。好莱坞因版权、工会等方面的抗议对AI仍有顾虑,相比之下,印度人则显得更加开放,例如用人工智能生成基于印度教史诗《摩诃婆罗多》的作品,自去年10月流媒体上线以来大受欢迎,观看量已达2650万。同时,对于印度这个拥有22种官方语言和数百种方言的国家来说,根据不同配音生成相应画面就显得十分实用,班加罗尔的一家AI初创企业能提供和各种配音匹配的角色口型,例如把印地语电影转变为泰卢固语,让片中人物神态显得更加自然。此外,印度人甚至还用AI技术“篡改影片”,例如将2013年的经典爱情片《我是你的罗密欧》的结尾从悲剧改成大团圆,重新上映后大受欢迎。不过这种操作也引发了争议,该片男主角丹努什就大为不满,批评“AI翻拍版剥夺了电影的灵魂,为艺术和艺术家树立了一个令人深感不安的先例”。宝莱坞导演阿努拉格·卡什亚普也对印度电影制作中AI的运用和缺乏监管表示担忧,但他也承认,片厂主要是基于经济层面考量:“在印度,电影不是关于艺术的,它纯粹是商业的,所以片厂会用它来生成神话作品,观众也对此特别着迷。”
【环球时报特约记者 董铭】根据专业追踪印度娱乐业的咨询公司Ormax Media的最新数据,去年印度观影人数为8.32亿人次,较2024年下降6%,是近十年(除疫情年份)来的最低水平。作为全世界最重要的电影基地之一,印度的“宝莱坞”如今正在面临时代巨变:传统明星制的落幕、流媒体平台的兴起、观众对内容创新的渴求以及颠覆性的人工智能,都在给这里的从业者带来前所未有的挑战和机遇。
观影人数创十年来新低
“宝莱坞正试图重现昔日光彩”,英国《金融时报》近日发表聚焦印度电影产业的专题报道,讲述孟买的电影人是如何应对危机的。宝莱坞女星卡琳娜·卡普尔出身于著名的“卡普尔家族”,从曾祖到父辈、兄弟姐妹甚至晚辈都扎根于电影行业,她本人也已出演了60多部电影。在卡普尔看来,宝莱坞这台庞大的机器正陷入挣扎:“流媒体的普及让我们所有人保持警觉,曾经的大牌明星如今的号召力越来越式微。如果明星无法带来票房,我们就必须把重点放在编剧身上,寻找更新鲜的想法。”
同世界其他地方的电影和有线电视产业一样,宝莱坞如今也正遭受来自流媒体的“致命打击”,业内人士甚至认为该行业“正连在呼吸机上”,“宝莱坞已失去了往日风采”。
批评者认为,宝莱坞的高管存在从众心理,总是依靠同一批明星,哪怕这些明星不再像从前那样吸引观众,但他们仍然能够获得不菲的片酬。因此有人认为,印度电影发展的方向应该是导演主导的作品,而不是那种正在衰落的明星制电影。
印度最大的流媒体平台JioHotstar的母公司副主席乌戴·沙卡尔认为,如今电影的吸引力还不如体育:“我宁愿为板球比赛支付高价,毕竟板球不会令人失望,大家都会来看,宝莱坞的可预测性则低得多。”
反映印度人生活的“镜子”
早期的印度电影是反映普通印度人生活和希望的“镜子”,用大银幕来反思种姓制度、腐败、社会不平等和妇女安全等问题。萨蒂亚吉特·雷等电影人在呼吁社会包容性的同时,也关注印度农村贫困人口的困境。1991年后,电影预算也随着印度人收入的增加而增长,宝莱坞出现了许多更为奢华的电影,体现了印度民众对于现代爱情和物质的追求,用卡普尔的话来说,“那时的我们没有太多娱乐形式可供选择,所以每个人都给了电影一个机会”。
新千年之后,宝莱坞出品的电影中,既有沙鲁克·汗那种关于“财富与浪漫”的作品,也有关注腐败等社会焦点的题材,反映了印度的政治和经济发展,但也受到来自全球的压力。印度资深制片人卡兰·乔哈尔表示:“在当下,我们正在与游戏、流媒体、体育和注意力下滑作斗争。”
2年前,乔哈尔不得不卖掉一半的家族企业,其经历被视为“宝莱坞衰落”的代表,他也坦承“新人进入这个行业非常困难”。像沙鲁克·汗这样的超级巨星并不多见,而且如今他们的影响力正在削弱,“如果电影行业不具备创造力了,那就没什么人去影院看明星了”。此外,宝莱坞一直对外来者持抵制态度,像福斯、派拉蒙、索尼等国际电影公司数十年前就进入了印度,但这个市场一直相对狭隘。印度电影在海外也很难找到观众,不同于韩国、土耳其的影视剧,宝莱坞全球范围尚未取得突破性的成功。
印度电影公司正大量使用AI
目前,印度电影业的现状是平均票价的上涨,推动了总票房上升(2025年票房收入为14.5亿美元,略高于2024年的13.2亿美元),观影人数却在下降。虽然行业整体陷入低潮,但从去年开始,印度电影还是看到了一丝复苏的希望。
去年12月上映的间谍题材影片《征服者》大获成功,这部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作品上映后狂收1.4亿美元票房,成为印度影史票房最高的电影之一。评论家认为,该片的成功与其说是靠大明星兰维尔·辛格,还不如说是靠新人导演阿迪蒂亚·达尔,其快节奏的叙事手法大受欢迎,让本土观众对宝莱坞重新点燃了信心。
除了电影内容和手法的革新,印度电影人对于当下最热门的人工智能话题也很感兴趣。路透社称,印度的电影公司正在大量使用AI技术,包括制作完全由AI生成的电影,使用AI技术进行多语言配音、重新剪辑等。据业内机构估算,采用这些AI技术可以将印度电影成本降至传统方式的1/5,制作时间缩短至原来的1/4。用人工智能之后,印度媒体和娱乐公司的收入有可能提高10%,同时将成本降低15%。
好莱坞因版权、工会等方面的抗议对AI仍有顾虑,相比之下,印度人则显得更加开放,例如用人工智能生成基于印度教史诗《摩诃婆罗多》的作品,自去年10月流媒体上线以来大受欢迎,观看量已达2650万。
同时,对于印度这个拥有22种官方语言和数百种方言的国家来说,根据不同配音生成相应画面就显得十分实用,班加罗尔的一家AI初创企业能提供和各种配音匹配的角色口型,例如把印地语电影转变为泰卢固语,让片中人物神态显得更加自然。
此外,印度人甚至还用AI技术“篡改影片”,例如将2013年的经典爱情片《我是你的罗密欧》的结尾从悲剧改成大团圆,重新上映后大受欢迎。不过这种操作也引发了争议,该片男主角丹努什就大为不满,批评“AI翻拍版剥夺了电影的灵魂,为艺术和艺术家树立了一个令人深感不安的先例”。
宝莱坞导演阿努拉格·卡什亚普也对印度电影制作中AI的运用和缺乏监管表示担忧,但他也承认,片厂主要是基于经济层面考量:“在印度,电影不是关于艺术的,它纯粹是商业的,所以片厂会用它来生成神话作品,观众也对此特别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