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制造存储芯片荒 ?_ 投资界

小新 从九品 (待诏) 2026-02-27 16:27 4 0
小新 从九品 (待诏) 楼主
2026-02-27 16:27
第1楼

AI摘要:2025年4月-2026年2月存储芯片现货价格变动,「甲子光年」制图

「甲子光年」了解到,韩系两大存储芯片原厂(三星、SK海力士)惜售心态*强烈,不但不愿意签定价长约,连大客户也只能拿到部分配额。 有存储市场业内人士表示,目前三大原厂的HBM产能被预定至2027年,新建产线2027下半年才释放;DRAM 2026-2027年的产能已被英伟达、北美云厂商全额预订;HDD的交期也延至52周。 2月11日上午,中芯国际联合CEO赵海军在2025年第四季度业绩说明会现场表示,目前中低端订单减少,是因为AI对存储芯片的强劲需求,挤压了手机等其他应用领域能拿到的存储芯片供应,从而导致中芯国际这样的晶圆厂收到的中低端订单减少。


在深圳华强北,存储芯片已成为新的硬通货。

从去年年中开始,存储芯片价格一路上涨,部分型号存储芯片价格已上涨十多倍。

但更让存储芯片买家焦虑的是,三星、美光、SK海力士三大存储原厂的代理商出货非常谨慎,只卖给大客户,中小客户根本买不到存储芯片。

启哥(化名)在芯片行业从业多年,他对「甲子光年」抱怨:“能流到市场上面来的量本来就很小。最受伤的是那些小厂,他们没有稳定的货源,只能被别人剥削。你想买芯片,代理商不报价,你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在终端市场,这种变化被迅速放大:PC厂商开始上调整机价格,部分笔记本电脑提价500~1500元;手机厂商悄然调整存储配置,以对冲成本压力;而中小模组厂和渠道商,则在“随时断供”的不确定性中,被迫提前囤货。

而存储芯片价格的快速上涨,正在通过产业链传导机制,间接影响到晶圆代工厂的订单结构与产能安排,中芯国际正是这一结构性变化中的“被波及者”,尽管他们并不直接生成存储芯片。

2月11日上午,中芯国际联合CEO赵海军在2025年第四季度业绩说明会现场表示,目前中低端订单减少,是因为AI对存储芯片的强劲需求,挤压了手机等其他应用领域能拿到的存储芯片供应,从而导致中芯国际这样的晶圆厂收到的中低端订单减少。他还对客户发出呼吁:“不要太悲观,不要现在砍太多的单子。”

表面上,这似乎是一场由AI引发的存储芯片需求爆发,但是「甲子光年」近期走访产业链上下游多方发现,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正在浮现:当最基础、最通用的存储芯片都开始短缺,这究竟是AI时代的真实需求,还是一场被供给策略与市场预期共同放大的“人为紧张”?

存储芯片荒,并不仅仅是“缺货”这么简单。

1.存储原厂:惜售理直气壮

存储产业链里至少存在三层不同的价格体系:存储芯片模组/成品终端整机。模组、整机的涨幅往往与芯片不对称,因为终端厂商会通过“降配”或“减少促销”来消化成本。因此,理解这轮危机的核心,必须直击底层的芯片。

「甲子光年」整理了2025年4月到2026年2月存储芯片价格变动情况。以DDR4 16Gb(2GX8)3200存储芯片价格为例,2025年6月还是单颗6.2美元,半年过后涨到了50.1美元,到了今年2月已经逼近77美元。

2025年4月-2026年2月存储芯片现货价格变动,「甲子光年」制图

「甲子光年」了解到,韩系两大存储芯片原厂(三星、SK海力士)惜售心态*强烈,不但不愿意签定价长约,连大客户也只能拿到部分配额。这两大原厂还将原来的季度合约改成了“月调价”模式,并采取更严格的供给管理策略,包括加强配额制,并优先满足AI客户与企业级高毛利产品等。

如果只从结果看,过去一年里,存储芯片原厂做了三件高度一致的事:涨价、减产、优先高端客户。

在下游看来,这是一种“趁行情收割”的行为,但从原厂自身的经营逻辑出发,这更像是一场经过计算的供给重构。

对存储原厂来说,这一轮行情的起点并不是价格,而是需求结构的改变。

AI服务器对存储的消耗方式,与过去完全不同。随着AI推理需求爆发式增长,HBM(高带宽内存)、GDDR(GPU专用内存)、DDR5等高端存储的需求被迅速拉高。2025年,三大原厂相继宣布相继宣布DDR4停产或减产,将资本开支与资源全力向HBM和DDR5倾斜,HBM也在2025年给三大原厂贡献了绝大部分收入。

2024 Q3-2025 Q3三大原厂HBM营收市场占比,图片来源:Counterpoint

这些高端存储芯片的价格,理论上远高于消费级存储芯片,但是由于产能急剧减少而旧平台仍有需求,DDR4在过去半年出现了罕见的“价格倒挂”现象,有时甚至比DDR5更贵。

但是三大原厂还是坚持把核心产能都放在了高端存储芯片上。2025年,HBM市场规模实现爆发式增长,相关产品价格上涨超30%,三星、SK海力士等厂商的HBM产能已基本售罄,呈现“一芯难求”的局面。以SK海力士向英伟达供应的一颗24GB HBM3E堆栈为例,价格约370美元,一张高端GPU通常需要六颗,而下一代HBM4的单颗价格甚至被预期将突破500美元。

一位头部云服务商的服务器采购负责人告诉「甲子光年」:“只要GPU出货,我们就必须同步拉HBM。问题是GPU的供应链节奏不稳定,导致我们不得不提前备货。”

在如此巨大的利润差距面前,原厂自然会优先将先进制程、设备与工程资源集中投向HBM生产,传统存储芯片产能被压缩,甚至直接退出产线,也就成了理性选择,所以原厂的“惜售”并不是一个情绪化动作。

这意味着,通用存储的需求并没有消失,而是在产能分配上被迫让位。

当产能已经被高端产品锁定、库存又处于低位时,如果原厂继续向非核心客户放量,只会带来两种结果:拉低平均销售价格,削弱未来几个季度的定价主动权。

在行业中,平均销售价格是存储原厂衡量产品结构与议价能力的核心指标。当平均销售价格持续上移,意味着原厂正在从“卖更多芯片”,转向“经营稀缺性”。

那么三大存储原厂的话语权那么强吗?既然DDR4是传统成熟产品,三大原厂之外的厂商能不能迅速补产?

这两个问题答案是:*,很难。

存储不是一个充分竞争市场,而是一个高度寡头化的市场,三大原厂合计占据超过九成供给份额,尤其在高端DRAM(HBM/DDR5)市场中接近100%。

存储芯片对制程要求极高,资本开支巨大,良率爬坡难,技术积累周期长,虽然也有其他厂商可以生产DDR4存储芯片,但是目前市场认可度较低,产能也很难短期跟上。

中国台湾存储企业钰创董事长卢超群近日出席媒体会时表示,当前DRAM*的问题不在需求,而是“没有新产能”。这并不是存储原厂不想扩产,而是客观条件所限制。DRAM厂的建设周期本来就比逻辑晶圆厂更长。一座逻辑晶圆厂从动工到对营收产生实质贡献,大约需要四到五年,而DRAM厂往往要六年以上。等到产能真正开出来,市场早已缺货多时。

当三大原厂将产能主动转向高端存储产品时,全球通用存储的供给便出现断层式收缩。在库存处于历史低位的背景下,这种结构性减产足以迅速引发价格失衡。

2.代理商和渠道商:炮制涨价循环

“这一轮涨价中,真实需求只占40%,另外60%是‘被恶意控制的泡沫’。”

邓欣(化名)是一位来自中国台湾的芯片专家,有着十余年的芯片从业经验,现任某国内半导体设备公司研发总监,他提到的“被恶意控制的泡沫”就是目前存储芯片市场中被人为操纵的价格乱象。他直言不讳地告诉「甲子光年」:“他们(原厂)故意去塑造一个所有提供厂商都非常谨慎处理产能的氛围,故意把产能压下来,然后塑造一个‘客户必须来跟我们买、必须来囤货’的局面。”

甚至出现了“配给制”。

某存储芯片原厂销售对芯片行业媒体“芯师爷”表示:“我们现在不是卖芯片,是‘配给制’,老客户只能拿到三成货,新客户连门都摸不着,想拿货得排队等半年。”

三星某代理商销售负责人徐平(化名)对「甲子光年」透露,现在的存储市场存在“三层价格结构”:

原厂价格:基准价,只有头部云厂商和授权代理商能拿到。

代理商价格:在原厂价基础上加价10%-30%,供应给长期合作的优质客户。

贸易商价格:在代理商价格基础上再翻1-2倍,这是中小企业不得不接受的“市场价”。

徐平表示,80%的代理商都会“压货”等涨价。

“原厂会给我们预期,会提前跟我们说供需情况,说会缺货、会涨价。有些代理商老板听到之后,第二天开始就说‘没货了’,等下个月价涨了再出货。”他告诉「甲子光年」,一些代理商会保持至少一个季度(300万颗)的库存量,“他出了300万颗给终端,又从原厂进300万颗库存,就这样循环。”

启哥则告诉「甲子光年」,中间的分销商、代理商囤货炒货,正是这段时间佰维存储、江波龙被资本市场热炒的原因。

「甲子光年」综合多方描述,梳理出了存储芯片涨价链路:

原厂策略收缩:原厂惜售 → 代理商预期涨价 → 代理商囤货

渠道层层加码:贸易商跟风囤货 → 市场货源极度紧张 → 现货流通率下降

需求被人为放大:下游恐慌性备货 → 重复下单锁货 → 需求虚高

价格反馈机制:订单远超产能 → 原厂涨价理由充分 → 新一轮涨价开启

存储芯片价格螺旋上升循环, 「甲子光年」制图

作为被存储芯片涨价波及的中芯国际,其联合CEO赵海军近期站在外部视角提到,通道商(渠道商)看到存储芯片涨价且供应紧张,出于“危机感”开始囤积货源。这种囤货行为进一步加剧了终端厂商的“缺芯”困境,导致他们不敢在当前下达大量出货订单。

他形象地比喻说,这种效应如同一个人为了买一张紧缺的机票,会同时向多家航空公司发出询问,造成了需求虚高的假象,而一旦供应恢复,真实需求就会显现。

3.周期:供需失衡被低库存杠杆放大

美国橡树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创始人、知名投资人霍华德·马克斯(Howard Marks)在《周期》一书中写道:“市场的涨跌只是一时的,不可能一直如此,上涨之后必有下跌,下跌之后必有上涨,认识到市场波动必有周期对投资至关重要。”

过去几年的存储芯片市场行情是一条循环往复的波浪线:2011年低价、2013年大涨、2015年回落、2017年狂飙、2019年划入低谷。

2008-2022年存储芯片平均销售价格变动周期图,数据来源:Trendforce,制图:Bloomberg

与2017年那场轰轰烈烈的涨价周期相比,这一轮存储芯片的涨价潮有许多共同点:价格上涨的节奏几乎一致,都是快速、连续、几乎无回调的上涨。

但是周期不会相同只会相似:历史不会重演过去的细节,历史却会重复相似的过程。

对比2017年的存储芯片涨价潮,「甲子光年」发现,过去存储厂商的核心目标是快速扩产、拉高市占率,而在当前周期中,更重要的指标变成了产品结构、客户结构和长期议价权

2017年与2025年存储涨价潮核心差异对比,「甲子光年」制图

在这种状态下,存储芯片原厂不需要通过“试探性涨价”测试需求弹性,价格上涨不再是博弈,而是顺势而为。

在经历2022~2023年的行业寒冬后,三大存储芯片原厂的库存已经被压缩到历史低位,DRAM和NAND的库存周转周期,已明显低于长期健康区间,这导致供需失衡在“低库存杠杆”下被放大了。

有存储市场业内人士表示,目前三大原厂的HBM产能被预定至2027年,新建产线2027下半年才释放;DRAM 2026-2027年的产能已被英伟达、北美云厂商全额预订;HDD的交期也延至52周。此外,当前DRAM库存量仅为1.5个月,而正常水平应为2-2.5个月; NAND库存量更低,仅为1个月左右。

存储产品原厂、渠道、模组厂及细分品类库存,数据来源:某一级市场人士,「甲子光年」整理制图

相较于2017年,这一轮存储涨价周期的技术门槛也更高。2017年DRAM制程进入1Xnm阶段、产能增长有限,且2D NAND向3D NAND过度的技术爬坡期良率低,是技术不达标、制程升级阵痛导致的存储产品缺货。

而2025年DRAM制程进入了1βnm/1γnm、HBM3/4、DDR5/LPDDR5X等产品成为主流,NAND也实现了200层以上的堆叠,更多是异构计算催生高端存储品类爆发导致的结构性缺货。

那么,这场疯狂的超级周期会到什么时候?

从各大研究机构的短期预测来看,2026年上半年,存储芯片的价格仍将处于剧烈的上行区间。TrendForce上调了DRAM/NAND合约涨幅预测,Counterpoint甚至用“violent price rally(暴烈的价格反弹)”来形容2026年*季度的行情,预计DRAM等将上涨80%-90%。

此外,新建晶圆厂的周期漫长。一座DRAM厂从动工到量产往往需要六年以上,且当前全球洁净室建设面临“需求激增、供给不足”的困境,进一步拖慢了产能释放的步伐。

展望行业发展趋势,「甲子光年」分析:存储价格上涨核心周期将持续至2026年底,产业高景气度则至少延续至2027年,在AI带动下,HBM赛道要到2028年初才可能迎来价格拐点。

这样看来,启哥还将被存储芯片荒和涨价潮影响一段时间,现在不正常的市场情况已经让他产生了种种猜测,他执着地认为:“存储原厂的产能并没有拉满。他们明明有能力多生产,但为了保利润率,就是不肯多生产,就是愿意卖更贵的价格。”

但无论如何,只要存储芯片原厂保持“饥饿营销”,只要AI的故事还能讲下去,华强北的内存“黑金条”生意就不会停歇。

*应受访人要求,启哥、邓欣、徐平为化名

【本文由投资界合作伙伴微信公众号:甲子光年授权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如有任何疑问,请联系(editor@zero2ipo.com.cn)投资界处理。

点击阅读原文

  • 1 / 1 页
敬请注意:文中内容观点和各种评论不代表本网立场!若有违规侵权,请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