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裂痕与未来困境:以色列“不可持续”的生存挑战

新留园独家报道 2026-01-31 04:18 7 0
2026-01-31 04:18
第1楼

以色列,这个长期被视为地区强权的国度,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内部生存挑战。分析人士及海内外观察家警告称,若维持当前的发展路径,以色列恐将“萎缩”,不再是安全的区域霸主。核心论断指出,以色列当前的模式是“不可持续的”,而问题的症结并非仅在于其对待巴勒斯坦人的方式,更在于日益加剧的内部撕裂:政治两极化、经济承压以及精英阶层的持续外流,正从根本上动摇其作为安全、可持续国家的未来基石。

警钟长鸣:精英阶层的忧虑

以色列前国家经济委员会主席、内塔尼亚胡盟友尤金·坎德尔(Eugene Kandel)与以色列战略未来研究所所长罗恩·祖尔(Ron Tzur)在2024年发布了一项引人注目的声明,预警如果以色列继续沿着现有道路前行,其恐难以迎来1948年建国百年的纪念日。他们认为,以色列内部的主要分歧存在于世俗与宗教群体之间。与此同时,美国政治学家伊恩·拉斯蒂克(Ian Lustick)则更为悲观,他向半岛电视台表示,以色列的“终点”已至,其已不再是大多数以色列犹太人所理解的“犹太国家”(一个优先犹太人而非非犹太人,但成功包装为自由民主制的国家),而是一个“种族隔离国家,涵盖了约旦河与地中海之间所有居住在此的人”。

政治极化:吞噬国家凝聚力的深渊

以色列深层次的政治两极化,在加沙战争、削弱司法独立的企图以及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无休止的政治权谋下不断恶化。尤其是在2023年初,内塔尼亚胡政府试图剥夺最高法院对政府权力的多数监督权,这一举动曾导致以色列社会出现前所未有的分裂,其程度甚至超过了后来在加沙的军事行动。这种内部政治斗争不仅消耗了国家能量,也成为驱动世俗以色列人,特别是科技界精英和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一代选择离开的主要推力。他们对国家政治前景的失望,正逐渐侵蚀以色列引以为傲的创新活力。

人才流失:高科技经济的潜在危机

长期以来,人口增长一直是以色列的战略优先事项。然而,分析人士指出,在加沙军事行动前,以色列内部的政治两极化已导致大量年轻毕业生流失,削弱了保障国家未来发展的关键人才储备。虽然政府对“合法和实际居住”定义的模糊化使得准确统计数据变得困难,但以色列议会自身及智库的数据均显示,移民数量的增加,特别是世俗以色列人的外流,已显著减缓了以色列的人口增长。过去两年,受战争和日益两极化的社会驱动,超过15万人口离开了以色列;自本届政府于2022年12月上任以来,这一数字已超过20万。经济学家赫弗(Hever)强调,受教育程度较高的上层阶级更有能力离开,他们也更易接触国际而非希伯来媒体,因此对以色列的现状和国际形象有更清晰的认知。以色列经济学家丹·本-戴维(Dan Ben-David)估计,以色列的维系依赖于约30万核心精英。这些人才的流失,无疑是对以色列高科技产业和整体经济基础的巨大打击。

经济承压:无法承受的“衰落奢华”

赫弗指出,以色列承受不起“衰落的奢华”。这意味着,为了维持现状,以色列必须保留其受过教育的中产阶级创新者作为核心劳动力,这些人是推动科技产业发展和维持医疗系统的关键。同样,为了持续在巴勒斯坦领土扩张,以色列必须保持工业、基础设施和技术实力,以维持军事力量,并提供足够高的生活水平以防止人口外流。然而,目前这些指标都表现不佳。

经济数据显示,2018年,每个以色列家庭平均需要支付约2万谢克尔(约合6450美元)来支持极端正统派社区。但人口统计学家预测,到2065年,该社区的规模预计将翻三倍,届时非正统派以色列家庭的负担将增至每年6万谢克尔(约合19370美元)。如果以色列继续保持当前的战争姿态,国防开支的增加将进一步加剧这一负担。分析人士警告称,以色列主要纳税群体的压力可能变得不可持续,与此同时,投资者也正在将资金撤出该国。赫弗透露,早在司法改革之前,机构投资者就已将资金撤出以色列,这一趋势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持续至今。2023年司法改革后,资金撤离更是大幅加速,投资者担心版权或税收等方面的冲突,可能会由民族主义或极端主义政府任命的法官裁决,从而加剧了不确定性。

深度分析

以色列当前面临的危机并非单一维度的挑战,而是一场由内部深层矛盾交织而成的系统性困境。政治极化、人才流失和经济承压三者相互作用,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内塔尼亚胡政府试图削弱司法独立的举动,不仅撕裂了社会共识,也动摇了法治基石,使得外部投资者对以色列营商环境的信心大打折扣,导致资本外逃。与此同时,这种政治动荡和日益增长的宗教-世俗矛盾,成为了“推力”,将那些在国际市场上有更多选择的世俗精英和高技能人才推向海外。

人才的流失直接冲击了以色列赖以生存的创新经济,尤其是其引以为傲的科技产业。一个依靠少数核心精英维持运转的国家,一旦这些精英选择离开,其创新能力和经济活力将受到不可逆转的损害。此外,极端正统派社区的快速增长及其对公共财政的依赖,进一步加剧了纳税人的负担,这不仅引发了社会内部的公平性争议,也为国家的长期经济健康埋下隐患。

尽管美国在2016年签署的十年期、价值380亿美元的军售协议为以色列的军工和科技产业提供了短期支撑,但这种外部输血并不能解决其深层次的内部结构性问题。军事上的强大并不能弥补社会内部的裂痕,更无法阻止精英阶层的“用脚投票”。拉斯蒂克的“种族隔离国家”论断,虽然在以色列内部存在争议,但其揭示的深层问题是,一个国家若无法在内部实现公平、包容和法治,其宣称的“自由民主”面纱将难以为继,这将对其国际地位和软实力造成长期损害。

以色列的“不可持续性”在于其日益增长的内部成本:维持军事扩张的财政成本、供养庞大非生产性人口的经济成本,以及因内部不公和政治动荡导致的人才流失的社会成本。这些成本正在远超其内部承受能力,并侵蚀其核心竞争力。长此以往,即使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一个在内部自我消耗、自我分裂的国家,其未来的安全和可持续性也将岌岌可危。

小编观点

以色列正站在一个历史性的十字路口。表面上的军事强盛和外部援助,掩盖不了其内部日益加剧的危机。这是一场比任何外部冲突都更具毁灭性的内部战争,其战场是人心、是经济、是国家的未来愿景。内塔尼亚胡及其联盟的激进政策,特别是对司法体系的冲击,无疑是加速内部裂痕的关键催化剂,将以色列推向自我否定的边缘。

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悖论:一个将生存安全奉为最高信条的国家,却正在通过内部政策和政治运作,亲手瓦解其最根本的生存支柱——社会凝聚力、经济活力和人才基础。世俗精英的持续外流,不仅仅是人口数字的变化,更是国家未来希望和创新活力的流失。当一个国家的精英阶层普遍对未来感到悲观并选择离开时,这无疑是对其国家治理模式和发展方向投下的最沉重的“不信任票”。

以色列无法永远依赖外部援助来弥补内部的结构性缺陷。如果不能正视并有效解决其内部的两极分化、人口结构失衡带来的经济负担,以及由政治不确定性引发的资本和人才流失,那么坎德尔和祖尔的“百年难续”预警,恐将从一个警示变为残酷的现实。以色列的未来,将不仅仅取决于其在中东地区的力量投射,更取决于其能否在内部实现真正的和解、包容与可持续发展。这是一个关于国家认同和未来走向的深刻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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